對不起我愛你XEverything I HadXBut Daddy I Love Him

孩子跟公公走的時候,她發現比起不捨,自己更多是鬆了口氣。那個準備要步入青春期的身子幼骨,在挺拔的祖父輩後亦步亦趨,好像要一道走去她無法觸及的未來。

那條被她名義上的丈夫拒絕的道路。

許是年少輕狂,也許是十多歲的她尚不知人性複雜,不曉得世間真有人能將自身無能視為理所當然,所以才會輕信那些「大人試著拯救、引導你,是為了毀掉你」、「他們說愛你,是為了控制你」的言論——是,不可否認,有些低俗卑鄙的成人確實如此,但品格高尚、真心愛她的男人,也不會讓她獨自承受手術室前冰冷的紅光,那些感覺生命驟失什麼的夜晚。 她曾以為他是她擁有的一切。後見之明,那個故事對她確實如此,對已是成年人的他可不盡然。

昭示他不是良人的線索無處不在,但女學生的春心萌動帶著彷彿要跟整個世界抗衡的固執,她吃飯時想著他、坐車時想著他,睜眼閉眼間,通通都是他。人生何其短,她當時認為錯過他會終生遺憾,不料有了他,她的遺憾綿延終生。 兜兜繞繞,她得到了彼時以為是「永恆」的一紙婚約,可本該支持這些的情感、承諾、愛戀都像是退潮後的沿岸,露出水面之下的坑坑疤疤;真正留下來的,卻也只有具象的文書,還有,那個孩子。

她很少對那孩子說愛他,因為她不知自己是否俯仰無愧,而當她說出「愛」時,是不是在毀掉或控制他——

像是那個男人對她做的那樣。